葡萄牙企业联合会（CIP）与Amaro da Costa研究所（IDL）7月30日公布一项由经济学家Nuno Palma和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James A. Robinson共同完成的独立研究，认为葡萄牙经济增长面临的最大结构性障碍并非缺乏改革方案，而是国家行政体系执行缓慢。报告提出，政府应将司法效率作为改革核心，并把确保行政及税务法院所有案件在最多90天内作出裁决，作为整个国家治理体系的首要目标。

两位经济学家将这一改革目标称为“Portugal a horas”，意为让葡萄牙重新成为一个“按时运转”的国家。他们认为，如果要真正实现行政及税务司法案件90天内裁决，就必须同步改革公共行政体系，包括公务员招聘及晋升制度、监管机构独立性、非贸易部门的竞争壁垒、税制复杂性以及各种行政审批和许可程序。

报告强调，葡萄牙的问题并不是缺乏改革诊断，而是执行能力不足。作者认为，政府同时推出过多、过于分散的改革目标，容易导致资源和政治资本被稀释。相比之下，一个简单、明确并能够持续衡量的目标，更容易形成政治压力，也能让公众清楚判断改革是否真正取得进展。

报告同时指出，改革面临的阻力不仅来自行政效率问题，还与既得利益有关。研究认为，部分有组织的利益集团从现有制度中获益，因此存在维持现状的动力，葡萄牙经济中也存在一定程度的裙带关系。作者建议政府围绕“按时完成承诺”的理念建立改革叙事，并按照能够较快产生实际效果的顺序推进措施，以逐步建立公众对改革的支持。

除了司法和公共行政，研究还将教育、大学体系、选举制度、医疗卫生和劳动力市场列为长期改革重点。作者认为，这些领域对于提高葡萄牙未来的生产率和国际竞争力至关重要，但改革不宜同时全面推进，而应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，以降低来自社会各重要利益群体的阻力。

James A. Robinson是芝加哥大学教授，也是《国家为什么会失败》（Why Nations Fail）的共同作者。2024年，他与Daron Acemoglu和Simon Johnson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，以表彰其关于制度如何影响国家繁荣的研究。Nuno Palma则是曼彻斯特大学教授，研究领域包括经济史、宏观经济学和制度问题，并著有《葡萄牙落后的原因》（As causas do atraso português）以及今年出版的《欧洲基金之弊》（O Vício dos Fundos Europeus）。

欧盟资金应推动改革，而非维持现状

报告还特别关注欧盟资金对葡萄牙经济结构产生的长期影响。研究认为，欧盟资金虽然为葡萄牙带来了大量投资，但在部分情况下反而巩固了现有经济模式，而没有充分发挥推动结构转型的作用。

作者指出，在一些年份，葡萄牙公共投资中约90%由欧盟资金提供，这种高度依赖可能削弱国内推动改革的动力。当公共投资主要依靠外部资金时，政府承受的财政和政治压力相对降低，也可能因此延缓解决国内制度性问题。

研究进一步认为，持续的大规模资金流入可能推高非贸易部门的成本和价格，扭曲不同经济部门之间的相对价格，并使一些受到保护、缺乏国际竞争压力的行业继续维持现状。

Palma和Robinson还警告，欧盟资金的项目选择可能受到政治关系影响，同时存在项目影响评估不足以及部分国家资源被私人利益集团“俘获”等风险。因此，他们主张重新调整欧盟资金的使用方向。

按照报告建议，欧洲资金应更多用于降低企业经营的制度性成本，支持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贸易部门，推动数字化和公共机构现代化，并与“Portugal a horas”这一90天司法改革目标建立明确联系。

报告的核心观点是，葡萄牙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再增加一长串改革清单，而是选择一个能够衡量国家执行能力的明确目标，并以此推动行政、司法、监管和经济制度的整体改善。研究认为，如果国家能够真正做到按时作出决定，减少企业面对的不确定性，就可能为投资、生产率增长以及工资提升创造更有利的环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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